9月4日,日本最高级别汇率官员、财务省外汇事务主管三村淳(Atsushi Mimura)表示,东京对汇率波动“保持警惕的立场没有变化”,暗示随时准备入市干预以对抗日元的过度贬值。这一警告发出的时机耐人寻味——就在前一天,日元对美元刚刚大涨2%,市场因日本央行9月加息预期升温而持续买入日元。

市场的即时反应说明了干预警告的分量:美元对日元在讲话后跌至155.305,但日元随后回吐涨幅,亚洲交易时段回落至156.43。日元的疲态有着清晰的利率逻辑支撑——美日利差仍然宽阔,而在美国财长贝森特(Scott Bessent)公开表示“强烈支持”日本央行采取果断货币措施应对日元低估、市场几乎完全定价9月加息之后,日元的每一次反弹都在测试政策承诺的成色。

这段美日互动本身就是罕见的货币政策政治化样本。7月31日,美日曾联手进行了一次罕见的联合买入日元干预,以防止日元和日本国债的抛售外溢到全球市场。但贝森特本周对路透社表示,他不认为近期的日元走势“无序”,暗示华盛顿并不准备再次加入东京的护盘行动。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皎月纪(Satsuki Katayama)则在9月4日的记者会上澄清,没有收到贝森特对日本货币政策的任何要求——官员们正在小心地维护日本央行的独立性边界。

对新加坡投资者,日元政策博弈有三条传导线。第一是新元与亚洲货币:日元走强压低美元指数,亚洲货币普涨(本周韩元涨1.5%领涨),新元的名义有效汇率框架虽独立于日元,但区域货币篮子的共振会通过贸易加权渠道影响金管局的汇率政策空间。第二是套息交易风险:日元是亚洲套息交易的传统融资货币,若日本央行9月加息叠加干预引发日元急升,套息平仓可能冲击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区域风险资产——9月4日STI创下历史新高的行情里,日元急升正是被反复提及的尾部风险。第三是日本资产的配置窗口:弱日元推动了新加坡机构在日本的不动产收购(吉宝DC REIT15亿美元收购日本数据中心即为最新案例),若日元在加息与干预下趋势性转强,“廉价日元”红利的窗口正在收窄。

接下来的观察点集中在三个时间:日本央行9月议息会议(市场已几乎完全定价加息)、会前的日本通胀与工资数据,以及美日官员围绕汇率的进一步表态。在“加息预期已打满+干预警告常备化”的组合下,日元任何方向的剧烈波动都可能成为区域市场的下一只黑天鹅——对刚创历史新高的新加坡股市而言,这不是遥远的假设。

历史上,日本当局的口头干预与实际行动之间往往存在时间差:在汇率跌破他们认为过度的水平之前,警告本身更多是主权风险的预期管理。2022年和2024年的几轮实际干预均在日元跌破关键心理位后才触发,单次规模在2万亿至9万亿日元之间。当前156附近的水平距离那些触发点尚有距离,但三村漳在G20财长会议(9月1日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结束)后强调“与美国当局保持持续接触”,为必要时再度联手留了伏笔。

另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维度是日元贬值的国内后果:进口价格上涨推高广义通胀,已经让日本政策制定者头疼不已——这也解释了为何日本政府与央行对日元低估的容忍度在下降,甚至欢迎美方“倒逼”加息的外部压力。对持有日股或日本基金的投资者,加息与日元转强对企业盈利的影响是双向的:出口企业利润受压,但内需与金融板块受益,日经指数的波动率因此可能阶段性上升。

资料来源:Reuters、The Straits Times、日本财务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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