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英国巴克莱银行(Barclays)宣布在新加坡正式启动私人银行记账中心(booking centre),并计划到2030年将新加坡私人银行业务的客户经理人数增加一倍以上。巴克莱向路透社表示,虽然不披露亚洲财富管理业务的员工基数和管理资产规模,但将“持续投资新加坡特许业务及更广泛的国际平台”,未来数年持续扩充本地团队。
记账中心是财富管理行业的核心基础设施——客户资产记在哪个司法管辖区,就需要在当地配置合规、托管和客户服务团队,附带产生的还有审计、法律和基金行政等高价值岗位。巴克莱选择新加坡作为新的记账中心,直接对应的是客户对跨市场、跨资产类别和跨司法管辖区连接性的需求。巴克莱新加坡首席执行官兼私人银行业务临时主管Alexander Harrison直言,新加坡“在全球财富版图中持续扮演关键角色”,新记账中心反映了巴克莱对这个市场的长期承诺。
这一决策的背景是亚太财富的快速膨胀。普华永道今年6月发布的报告预计,涵盖养老金、保险公司、主权基金、高净值人群和大众富裕阶层的亚太客户总资产,将从2024年的107.2万亿美元增至2030年的154.3万亿美元(约195.5万亿新元),六年增加约47万亿美元,其中高净值人群和大众富裕阶层是主要增量。区域和全球财富管理机构正在为争夺这一份额而扩大在新加坡的布局,巴克莱只是最新、也是最激进的一家。
对新加坡而言,这一趋势有三层意义。第一,私人银行记账中心带来的是高薪投资顾问、合规和运营岗位,巴克莱“人数翻倍以上”的承诺将进一步加剧本地财富管理人才争夺——在金融科技企业Airwallex和Revolut同步扩军的背景下,金融业抢人已经从科技岗蔓延到客户经理岗。第二,记账中心意味着客户资产实际落地新加坡,受新加坡法律和金管局监管保护,这是金融中心竞争力的硬指标,比管理规模数字本身更能说明问题。第三,瑞银近期也向亚洲富豪开放了500万美元门槛的机构级基金策略,IFM等养老金巨头此前亦落户新加坡,国际资本管理巨头正在把亚洲财富枢纽的赌注集中押在新加坡,而非分散在香港、东京之间。
对华人资产配置而言,巴克莱们的进入还意味着选择面扩大:欧系银行在跨境架构、信托和多币种投资上的产品深度,可能成为本地银行主导市场之外的补充选项。但记账中心从开业到形成规模通常需要三到五年,客户迁移的黏性也远高于零售业务。
接下来值得关注的变量包括:巴克莱等欧系银行能否在以本地银行为主导的新加坡私人银行市场(DBS、OCBC、UOB合计占据最大份额)中真正撬动客户迁移;金管局对记账中心监管资源的配套扩充节奏;以及亚太财富增长预期在地缘政治和税务透明化——例如中国信托税务新规——冲击下的实际兑现程度。
新加坡在争夺记账中心上的优势并非凭空而来:政治稳定、普通法体系、金管局对洗钱和税务透明化的严格执法(近期30亿新元洗钱案的资产处置即是最新的压力测试),以及数量可观的双重征税协定网络。这些要素共同降低了跨境财富管理客户的合规与安全顾虑。而巴克莱的进入也延续了疫情后的一贯趋势——从瑞银到IFM,再到如今巴克莱,国际机构用真金白银投票的方向高度一致:亚太财富的枢纽节点在新加坡。
资料来源:Reuters、The Straits Times、普华永道报告
